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虛空美下的真實之境——讀《羅摩橋》有感
宣布时间:2019/9/10 17:01:21   浏览:279次   字体巨细:[大] [中] [小]
 
作者:新能源分公司 尚楊
 
     对印度这个国度的情感,经常处在一种矛盾之中。抛开近年层出不穷负面新闻的影响,对这个陈腐国度其实更多地照旧停留在电视影像里,那些明眸善睐的美人,鲜艳醒目的纱丽,繁复华丽的首饰,婀娜多变的舞蹈,一咏三叹的吟唱,离奇曲折的故事……每一样都是这块神奇之地的倾诉者。宝莱坞营造出来的美丽幻梦让人陶醉迷离,而当走出这施了障眼法的迷雾森林,看到老郑笔下的真实一面后,似乎瞬间从云端跌落到了泥淖,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张牙舞爪咆哮而至。
 
     书里的印度应是9年前的印度,大概和今天已大不相同,但长期以来塑造的国度性格也并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。经过历史的提纯蒸馏,好的也许会更好,恶的却只能更恶。开篇不久出现的“狗人”,便直直地给了读者一记重拳。种姓制度的余孽,近亲通婚的畸变,恒河水神圣却也漂浮着尸体。就像书里说的,死亡就像喝水一样,是件稀松平常的事。天灾可以,人祸也可以,但是很洪流平上酿成悲剧的原因是“贫穷”,是对求生存的挣扎与妥协,对根文化的顾忌和疲乏。相较之下,我们打小的教育是“贫而不穷,穷且志坚”,即便是中庸正统之道,也是要考究外圆内方,五千年间的朝代更迭,恰也印证了这反骨逆鳞是根植在炎黄一脉的髓血里。“自由对这里真正需要自由的人来说底子不重要,而让他们知道自由的重要,比让他们得到自由更难。”这一点上,倒是与致力于独立的廓尔喀兰意外的不谋而合。即便是为了筹集儿子赎金不得不锱铢相较的司机苟魄,也能在旁人的话语里了解到,曾经身为战士的他那一身的血性和勇猛。
 
     除了苟魄,一路上不绝变更的司机,遇上的各色路人,让这番宛若历劫九九八十一难的印度之行增加了许多趣味性。就像布列松的“决定性瞬间”,这些笔墨不多的偶遇者,恰恰是被抓住了这些瞬间,让这本游记像不绝变更的皮影画似的,连一石一木都有了更多的人情味儿,从而组成了景的故事,人的故事,印度的故事。
 
     在这里,你可以看到正大灼烁“勒索”的警察,趾高气扬的肇事者,售旧抬价的商贩,医术堪忧的医生……因一个签证逾期的问题,能让整个警局的人兴奋到络绎不绝,似乎赶来旅行动物园珍稀动物的游客。经历了种种匪夷所思的曲折后,读者也能坦然接受印度是一个被“神奇”冠名的国度了。贫穷这桩原罪,关乎职位,关乎权力,关乎人欲,它使得这里的工种细化到令人发指的田地,拎包的、敲门的、开门的,各担其职之余另有崎岖之分。这片土地上也从不缺少戴德,这里有种种百般的神像神龛神庙,只不外他们不会谢谢人,纵然将一颗善心捧给他们,他们也只会戴德神,究竟这是一个蒙神庇佑和颂福之地,是神赏给了一切。除了大吉岭小姐,似乎在印度本土上很难看到人的向善一面,偶有这么几撮人性的动人火苗,在风过的夜里也总是羸弱的。
 
     在我心里,大吉岭小姐应该是留着一头洁净利落的短发的,爽利潇洒又有点孩子气,似乎和作者性格有着很大的差别,但却同样的有一种真实的温柔。她会对自然博物馆里罗山的念念不忘、会对那个“她”近乡情怯、会最终放下父女嫌隙回到加尔各答,他们可以不辞劳怨只为兑现允许送一张木偶团父子的合影,也可以载着愣头青警察拉古一起去他那被摧毁又重生的故乡。人心是有温度的,只不外有的冷,有的烫罢了。这一段路程有时候已经不但单纯粹是旅行,更像是将身潜入了一本厚厚的人情故事书。这里的风土地貌、人世百态,每一小我私家、每一个小故事又能无限拆分扩写出许多细节,组成一个庞大的网络,最后交织成一个多面的印度,而這已全然是另一個顛破常識的新世界。
 
     很喜欢与阿真通话的这条线络,如同累极倦极后的呢喃缱绻,即便这场旅行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覆灭,但仍不忘给她创造出一个顶可爱的印度。这种天真的柔软是高原下达不到沸点的滚烫,大概也是为什么老郑笔下的印度有十足的烟火气但无市井气的原因。
 
 
     “你们外人只知道踢球有乐趣,怎么知道捡球就没有?”大概这也是写书和写书评的意思了。
 
 
後記
 
 
     不知为何,看完《罗摩桥》后总会时不时想起四周菜场里的两只流浪狗。去掉那些被尘土吃掉的色差,一条土豆色,一条黄白相间,前者个头略小些。他们会在每个摊位间拖着尾巴小心地走着,一大一小,一前一后。偶尔能遇到些许施舍,但大部分时间只能在垃圾堆里挑挑拣拣。天冷的时候,经常看到两只狗子蜷缩着窝在一块睡觉,就像两只紧紧团在一起的蜗牛壳。